[E-DailyKim Sung-kon 记者] 李在明总统2日前往国会发表施政演说。这是向执政党、在野党及国民阐述国政基本方向和国家财政编制宗旨的场合。焦点在于明年的预算案。不仅涉及规模达821兆的“超级预算”，围绕因半导体行业繁荣而设立、堪称“特别奖金”的“未来应对基金”，各方立场也呈现出针锋相对的局面。 细究之下，施政演说实则是总统伸出的“協治”之手。其目的是敦促作为立法机构的国会，在法定期限内审议通过明年的预算案。然而，協治刚开始便已告终结。历任总统施政演说中出现的裂痕与杂音，今年依然持续。究竟是谁的过错呢？

◇预算政治博弈预告……朝野对总统态度迥异

预算政治局势将在总统国情咨文发表后全面展开。首先，企划财政委员会、政务委员会、外交统一委员会、教育委员会等17个常设委员会将审查所辖部门的预算案。随后，为防止部门利己主义并实现资源的有效分配，预算决算特别委员会将进行整体审查。 若执政党与在野党分歧持续，将交由预算数额调整小组委员会处理；若该小组仍无法达成共识，则需在连正式会议记录都没有的“小小组”中实质性达成协议。小小组是由预算决算特别委员会委员长、执政党与在野党干事、企划财政部第二副部长及预算室长等极少数人员参与的非正式协商机构。预算案随后将经预算决算委员会全体会议审议，最终在全体会议上通过。

不过，在总统施政演说之后，舆论焦点并非预算案，而是些极其次要的内容。执政党与在野党截然不同的态度总是引发争议。执政党通常会以掌声和欢呼迎接总统。民主党当天对总统的施政演说报以30次掌声。而第一大在野党的反应则是高声叫嚷和嘘声。 “国民力量”党议员们在笔记本电脑上贴着写有“停止恐吓司法机构！捍卫审判独立！/1400兆国家债务＋162兆未来债务堆积基金”字样的标语牌。特别是部分议员在演讲过程中发出嘘声或退场。

纵观历届国情咨文的先例，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国民力量党，都大同小异。 这简直是典型的“双重标准”。2000年代以来，从卢武铉→李明博·朴槿惠→文在寅→尹锡悦→李在明政府，政权更迭虽频频发生，但局面始终如一。明明是内容大同小异的施政演说，却因幼稚地纠结于“总统是否站在我们这边”而发生180度大转弯。在李总统当天的施政演说中，类似的场面也多次出现。

◇有品格的政治去哪儿了？全体会议厅里反复出现的高声喧哗与抗议

施政演说的“抢镜王”当属全体会议厅的景象。总统施政演说与国会开幕式、定期国会开幕式一样，是执政党和在野党议员出席率最高的全体会议，几乎达到100%。这与全体会议厅空荡荡的“质询政府”或“冗长辩论”现场截然不同。 关于总统施政演说的新闻不仅在报纸、广播、综合频道上广泛报道，更通过YouTube被无休止地扩散和再生产。执政党与在野党对施政演说的真实想法各不相同。民主党旨在为下一届大选储备宣传素材。从总统入场和退场时，为与之握手而排起的长队便可窥见一斑。

另一方面，对“国民力量”党议员而言，这是“明星诞生”的时刻。对于党代表张东赫以及李珍淑、金泰圭、朱镇宇等议员来说，这是巩固支持基础的绝佳机会。特别是全体会议厅内的高声喧哗和抗议场面，即便有悖于政治风范和礼仪，也能收获“铁杆粉丝支持”这一实际利益。这与朝野实权人物引发的“小纸条预算”争议如出一辙。 尽管媒体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抨击，选区选民们却赞誉道：“他们顶着骂声争取到了数百亿预算。”去年光复节庆祝仪式上，“国民力量”党议员安哲秀展开“反对特赦曹国、尹美香”横幅的行为，也是基于类似的逻辑。

今年市政演说全体会议现场的景象也如预料中一般。与民主党如潮的掌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民力量党”席位上爆发出阵阵高声喝倒彩和嘘声。当李总统短暂停顿演讲时，金美爱议员甚至高声喊道：“恢复审判！” 施政演说结束后也是如此。民主党议员的惯例是等待握手并合影留念。相反，国民力量党的大多数议员不仅拒绝握手，还立即退场。国民力量党中唯一与总统握手的，只有传闻将在下届大选前加入民主党的赵京泰议员。

这并非个例。历任总统的施政演说也大同小异。在野党的抗议可谓是他们的“专利”。无论是罗滕德大厅的举牌示威、全体会议厅内的高声喧哗与嘘声、拒绝起立鼓掌，还是身着正装、佩戴黑丝带、举牌抗议等，所有手段都被全面动用。文在寅政府时期，前忠清南道知事金泰恺曾粗暴抗议道：“道歉吧。 这算什么国家”等粗鲁抗议。朴槿惠政府时期，民主党议员们还曾举着“出来吧，崔顺实”的标语牌进行抗议示威。尹锡悦政府时期，民主党议员金容民曾直言不讳地抗议道：“现在该下台了吧”，进步党议员姜成熙则表示：“该削减的不是研发经费，而是总统任期。”

◇预算案审议是场“人数之争”？共同民主党面临人数优势与协商惯例的两难

“政府应按每个会计年度编制预算案，并在会计年度开始前90天提交国会；国会应在会计年度开始前30天对此进行表决。”这是《宪法》第54条第2款的规定。预算案的法定处理期限为12月2日。预算案至少应在会计年度开始前30天完成处理，原因很简单。 这是因为政府各部门和地方自治团体需要行政准备期，以便从新年第一天起就能执行预算案。预算案的审议适用一般表决法定人数，不像修宪或弹劾那样需要全体议员三分之二以上的赞成。只要国会300名在籍议员中过半数出席，且出席议员过半数赞成，即可通过。

鉴于民主党拥有161个席位，单方面通过预算案也是可能的。汝矣岛政治的本质在于数量优势，直白地说就是“票数”之争。这正是尹锡悦政府时期，民主党能够挽救政府原案中被全额削减的地方货币预算的权力源泉。话虽如此，民主党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强行通过。与争议性法案不同，预算案的审议历来遵循由执政党和在野党达成共识后通过的惯例。 在席位上处于劣势的“国民力量党”便是其依靠的支柱。当然，即便如此，也必须有舆论的支持作为后盾。不过，考虑到“国民力量党”在可被视为“在野党独角戏”的国会运营委员会对总统秘书室的国政监视中表现出的战略失误和判断错误，其能否进行有效制衡仍存疑问。

如果施政演说是对预算案提出“協治”的请求，那么预算案的通过就是对“協治”的回应。協治的本质是“互惠互利（Give & Take）”。即使看起来像是在勾结，这也是“对话与妥协”这一民主本质的体现。然而，从今天全体会议现场展现的朝野态度来看，却呈现出“全有或全无（All or Nothing）”的态势。 民主党凭借“绝对多数”这一数量优势而信心满满。国民力量党则采取“无条件反对”的阻挠策略。这都是受两党均倚仗强硬支持者群体而形成的极端化政治格局所影响。结果，总统施政演说所象征的协商治理，可谓刚开始便已走向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