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林 AXIS Law 首席律师·韩国Web3区块链协会秘书长]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于上月31日指认朝鲜黑客组织是币安事件的幕后黑手,并附加了一项请求。 其要求是:FBI将公开用于洗钱的钱包地址,请各交易所阻止与该地址的交易。要使这一要求真正发挥作用,有一个前提条件:交易所必须清楚其客户的资金来源和流向。将这一要求制度化便是“旅行规则”。
在第一篇专栏文章中,我探讨了5日政府发布的金融领域安全体系创新方案以及12日发布的虚拟资产行业安全对策。这两项对策均侧重于防御黑客攻击,却未涉及“旅行规则”和反洗钱措施。然而,在事故发生后追踪并阻止资金流动的工作,并非安全对策的职责,而是反洗钱体系的职责。 即使安全防线被突破,资金流向也必须清晰可追。(参见《E-Daily》11月17日刊《20分钟内8万亿韩元蒸发……却无相关责任规定[专栏]》)
位于首尔光化门政府首尔 청사的金融委员会金融情报分析院(FIU)。(照片=韩联社)
自2022年起实施的规则
“旅行规则”并非难以理解的概念。这就像在银行进行海外汇款时,需记录汇款人和收款人的信息一样,该规则要求在转移虚拟资产时,相关信息也必须随行。韩国自2022年3月25日起,对已申报的虚拟资产经营者之间100万韩元以上的转移交易适用该规则。韩国是全球首个将此规则强制实施的国家。
2027年2月,将有哪些变化
明年2月,该制度将发生重大变化。根据8月11日通过国务会议的《特定金融信息法》(特金法)修订实施条例,金额限制将被取消,该规则将适用于所有转移交易。接收方交易所若发现信息缺失,应主动要求补齐;若未收到,则必须拒绝交易。 向海外交易所及个人钱包的转账将根据风险等级进行区分。允许向低风险海外交易所转账;向其他海外交易所及个人钱包的转账仅在转账方与收款方为同一主体时允许;高风险转账则被禁止。涉及海外交易所或个人钱包的1000万韩元以上转账交易,交易所必须建立自身的可疑交易管理机制。
金融监管机构提出的依据是“拆分转账”。去年下半年,国内交易所间转账中约60%(按笔数计算)的金额低于100万韩元。 金融情报分析院在新闻稿中列举了一起涉嫌规避监管的案例:某人先存入约2.9亿韩元,随后分216次将资金拆分为100万韩元以下的小额转账。仅从规定来看,这与欧盟(EU)的要求处于同一水平——欧盟对所有转账(不设金额门槛)均予以适用,并要求对超过1000欧元的个人钱包交易进行核查。
国会也出现了一项由议员发起的提案(11月13日代表提案),建议将发送方和接收方信息传递义务写入法律而非实施条例。不过,无论哪种方式,实际运作都取决于监管规定和交易所系统。
《特定金融信息法》施行令修订前后“旅行规则”对比。(资料来源:金融委员会·金融信息分析院)
四个月后将接受国际审查
时间表也已确定。国际反洗钱组织(FATF)决定在11月26日至30日举行的巴黎大会上,启动针对虚拟资产领域国际标准落实差距的集中分析。分析将重点关注虚拟资产规模较大但落实情况不足的国家,而在第四次相互评估中未接受虚拟资产相关标准评估的成员国也必须报告落实情况。 韩国在第四轮相互评估中,未接受FATF关于新技术及虚拟资产标准(建议15)中虚拟资产部分的评估,因此此次将报告落实情况并接受审查。
初步结果将于明年6月的全体会议上公布,后续结果将于同年10月出炉。这距离新版“旅行规则”实施仅过去四个月,韩国便将接受国际社会的评估。韩国金融情报分析院表示,将以此作为备战2028年第五轮相互评估的契机。
有法律却无法落实的国家
FATF于今年7月16日发布的第七次执行审查报告让人得以窥见其中端倪。在109个受访管辖区中,91个(83%)已实施“旅行规则”相关法律,但其中55个(60%)从未就“旅行规则”的遵守情况提出过监管指正或实施过制裁。 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计划今年开展至少75次特别检查,并将“旅行规则”的执行列为重点检查对象。这意味着已进入不再仅仅询问“是否有法律”,而是询问“法律是否真正发挥作用”的阶段。韩国即将接受的检查也将提出同样的问题。
韩国“旅行规则”实施情况及FATF虚拟资产集中检查日程。(资料来源:金融信息分析院、FATF)
三大空白
韩国的法规要真正发挥作用,目前仍存在一些空白。首先,虽然规定仅允许在确认属于本人钱包的情况下进行个人钱包交易,但如何确认身份尚未明确。欧盟要求,对于超过1000欧元的个人钱包交易,交易所必须确认客户是否实际控制该钱包。 目前已采用要求使用钱包私钥进行签名或转账指定小额资金的方式。应将“对何种交易要求采用何种方式”明确写入监管规定中。
其次,目前尚无明确规定由谁来判定海外交易所属于低风险还是高风险。若由各交易所自行判断,同一家海外交易所可能在某地被允许,在另一地却被禁止。围绕与未申报海外运营商交易的数百亿韩元罚款及行政诉讼接连不断,正是因为相关标准是在事后才被确认的。必须预先确定分类的主体和公开方式,交易所和用户才能有所预判。
第三,是系统对接问题。2022年该制度实施之初,由于国内两套解决方案未能及时对接,导致部分交易所间100万韩元以上的资金转移一度被阻断近一个月。明年需要对接的海外交易所将达数十家。若没有对接检查和指导期,仅凭实施日期的到来,2022年的混乱局面将跨越国界重演。
一味封堵并非解决之道
这里有几点需要注意。填补漏洞并不意味着要更严格地封堵所有交易。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去年修订了第1号建议,将“与风险相称”的措施改为“相称”的措施,并建议对低风险交易采用简化程序。 韩国国内业界也在修订实施条例的过程中表示担忧,若连小额转账也纳入核查范围,用户可能会绕道流向海外交易所和个人钱包。
国会还指出,去年从韩国国内交易所流向海外交易所和个人钱包的数字资产超过了160兆韩元。如果对所有交易都采取同等强度的限制,用户就会转向监管范围外的钱包和海外交易所,资金反而会变得难以追踪。对高风险交易进行深入审查,对低风险交易简化流程,同时预先公开相关标准,这才是有效实施“旅行规则”的途径。
剩余时间
明年2月新制度将正式实施,同年6月将公布国际核查结果。留给监管规定制定确认方法、分类标准、联动核查及引导期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如果说安全措施是守护钱包,那么“旅行规则”就是让资金流向透明化。只有让资金流向可见,才能加以遏制。下期将探讨“遏制”的权限。
金泰林 AXIS Law 首席律师·韩国Web3区块链协会秘书长·汉阳大学MBA反洗钱(AML)兼职教授。(照片由金泰林律师提供)
本次《E-Daily》连载中探讨的问题,将延续至将于24日下午2点在国会图书馆大礼堂举行的国会政策研讨会“通证化时代的信任基础设施:旅行规则与反洗钱”。该研讨会由共同民主党民炳德、朴正贤议员办公室,国民力量党宋彦锡议员办公室,以及祖国革新党金亨延议员办公室联合主办,韩国Web3区块链协会和INSIGHT3 Inc.共同承办。 届时,金融监管机构、警察厅、金融界以及全球反洗钱与安全领域的专家将齐聚一堂,就币安事件后的交易所安全、将于明年2月实施的新版“旅行规则”以及资产冻结制度的法律框架展开讨论。 本次研讨会是继“稳定币”和“实物资产代币化”之后,“代币化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凡是对《eDaily》连载报道中所涉议题感兴趣的读者,均可无需任何额外手续直接到场聆听。
在第一篇专栏文章中,我探讨了5日政府发布的金融领域安全体系创新方案以及12日发布的虚拟资产行业安全对策。这两项对策均侧重于防御黑客攻击,却未涉及“旅行规则”和反洗钱措施。然而,在事故发生后追踪并阻止资金流动的工作,并非安全对策的职责,而是反洗钱体系的职责。 即使安全防线被突破,资金流向也必须清晰可追。(参见《E-Daily》11月17日刊《20分钟内8万亿韩元蒸发……却无相关责任规定[专栏]》)
自2022年起实施的规则
“旅行规则”并非难以理解的概念。这就像在银行进行海外汇款时,需记录汇款人和收款人的信息一样,该规则要求在转移虚拟资产时,相关信息也必须随行。韩国自2022年3月25日起,对已申报的虚拟资产经营者之间100万韩元以上的转移交易适用该规则。韩国是全球首个将此规则强制实施的国家。
2027年2月,将有哪些变化
明年2月,该制度将发生重大变化。根据8月11日通过国务会议的《特定金融信息法》(特金法)修订实施条例,金额限制将被取消,该规则将适用于所有转移交易。接收方交易所若发现信息缺失,应主动要求补齐;若未收到,则必须拒绝交易。 向海外交易所及个人钱包的转账将根据风险等级进行区分。允许向低风险海外交易所转账;向其他海外交易所及个人钱包的转账仅在转账方与收款方为同一主体时允许;高风险转账则被禁止。涉及海外交易所或个人钱包的1000万韩元以上转账交易,交易所必须建立自身的可疑交易管理机制。
金融监管机构提出的依据是“拆分转账”。去年下半年,国内交易所间转账中约60%(按笔数计算)的金额低于100万韩元。 金融情报分析院在新闻稿中列举了一起涉嫌规避监管的案例:某人先存入约2.9亿韩元,随后分216次将资金拆分为100万韩元以下的小额转账。仅从规定来看,这与欧盟(EU)的要求处于同一水平——欧盟对所有转账(不设金额门槛)均予以适用,并要求对超过1000欧元的个人钱包交易进行核查。
国会也出现了一项由议员发起的提案(11月13日代表提案),建议将发送方和接收方信息传递义务写入法律而非实施条例。不过,无论哪种方式,实际运作都取决于监管规定和交易所系统。
四个月后将接受国际审查
时间表也已确定。国际反洗钱组织(FATF)决定在11月26日至30日举行的巴黎大会上,启动针对虚拟资产领域国际标准落实差距的集中分析。分析将重点关注虚拟资产规模较大但落实情况不足的国家,而在第四次相互评估中未接受虚拟资产相关标准评估的成员国也必须报告落实情况。 韩国在第四轮相互评估中,未接受FATF关于新技术及虚拟资产标准(建议15)中虚拟资产部分的评估,因此此次将报告落实情况并接受审查。
初步结果将于明年6月的全体会议上公布,后续结果将于同年10月出炉。这距离新版“旅行规则”实施仅过去四个月,韩国便将接受国际社会的评估。韩国金融情报分析院表示,将以此作为备战2028年第五轮相互评估的契机。
有法律却无法落实的国家
FATF于今年7月16日发布的第七次执行审查报告让人得以窥见其中端倪。在109个受访管辖区中,91个(83%)已实施“旅行规则”相关法律,但其中55个(60%)从未就“旅行规则”的遵守情况提出过监管指正或实施过制裁。 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计划今年开展至少75次特别检查,并将“旅行规则”的执行列为重点检查对象。这意味着已进入不再仅仅询问“是否有法律”,而是询问“法律是否真正发挥作用”的阶段。韩国即将接受的检查也将提出同样的问题。
三大空白
韩国的法规要真正发挥作用,目前仍存在一些空白。首先,虽然规定仅允许在确认属于本人钱包的情况下进行个人钱包交易,但如何确认身份尚未明确。欧盟要求,对于超过1000欧元的个人钱包交易,交易所必须确认客户是否实际控制该钱包。 目前已采用要求使用钱包私钥进行签名或转账指定小额资金的方式。应将“对何种交易要求采用何种方式”明确写入监管规定中。
其次,目前尚无明确规定由谁来判定海外交易所属于低风险还是高风险。若由各交易所自行判断,同一家海外交易所可能在某地被允许,在另一地却被禁止。围绕与未申报海外运营商交易的数百亿韩元罚款及行政诉讼接连不断,正是因为相关标准是在事后才被确认的。必须预先确定分类的主体和公开方式,交易所和用户才能有所预判。
第三,是系统对接问题。2022年该制度实施之初,由于国内两套解决方案未能及时对接,导致部分交易所间100万韩元以上的资金转移一度被阻断近一个月。明年需要对接的海外交易所将达数十家。若没有对接检查和指导期,仅凭实施日期的到来,2022年的混乱局面将跨越国界重演。
一味封堵并非解决之道
这里有几点需要注意。填补漏洞并不意味着要更严格地封堵所有交易。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去年修订了第1号建议,将“与风险相称”的措施改为“相称”的措施,并建议对低风险交易采用简化程序。 韩国国内业界也在修订实施条例的过程中表示担忧,若连小额转账也纳入核查范围,用户可能会绕道流向海外交易所和个人钱包。
国会还指出,去年从韩国国内交易所流向海外交易所和个人钱包的数字资产超过了160兆韩元。如果对所有交易都采取同等强度的限制,用户就会转向监管范围外的钱包和海外交易所,资金反而会变得难以追踪。对高风险交易进行深入审查,对低风险交易简化流程,同时预先公开相关标准,这才是有效实施“旅行规则”的途径。
剩余时间
明年2月新制度将正式实施,同年6月将公布国际核查结果。留给监管规定制定确认方法、分类标准、联动核查及引导期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如果说安全措施是守护钱包,那么“旅行规则”就是让资金流向透明化。只有让资金流向可见,才能加以遏制。下期将探讨“遏制”的权限。
本次《E-Daily》连载中探讨的问题,将延续至将于24日下午2点在国会图书馆大礼堂举行的国会政策研讨会“通证化时代的信任基础设施:旅行规则与反洗钱”。该研讨会由共同民主党民炳德、朴正贤议员办公室,国民力量党宋彦锡议员办公室,以及祖国革新党金亨延议员办公室联合主办,韩国Web3区块链协会和INSIGHT3 Inc.共同承办。 届时,金融监管机构、警察厅、金融界以及全球反洗钱与安全领域的专家将齐聚一堂,就币安事件后的交易所安全、将于明年2月实施的新版“旅行规则”以及资产冻结制度的法律框架展开讨论。 本次研讨会是继“稳定币”和“实物资产代币化”之后,“代币化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凡是对《eDaily》连载报道中所涉议题感兴趣的读者,均可无需任何额外手续直接到场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