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ailyChoi Jeong-hee 记者] 首尔地方国税厅调查组自2024年8月起对某药品批发公司展开了税务调查。该公司是一家向医院和药店等供应专业药品及医疗器械等的批发与零售企业。
在税务调查过程中,有一份文件引起了调查组的注意。
“按销售对象分类的损益分析——关联交易方”
在400多家交易伙伴中,唯独将15家医院及其周边药房的销售额单独归类成一个文件。文件中详细记录了每家医院为该公司带来了多少利润。
然而,其中存在一个疑点。这15家医院的院长及其配偶、子女,正是该公司的股东。每年,以分红名义的现金都会汇入他们的银行账户。
调查组得出如下判断:
“这并非股息,而是作为购买药品报酬支付的回扣。”
国家税务局将股息视为9名医生收受的回扣(其他所得),并通知该公司代为扣缴税款(收入金额变动通知)。其意图是要求对股息部分的税款进行源泉扣缴。
两年后,税务审判院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
80%的股东是合作医院院长的家属
该公司代表金某于2001年创办了一家向医院和药房供应专业药品及医疗设备的小型批发企业。2007年,他将其转为法人实体,进一步扩大了业务规模。
从2010年起,金某开始向合作医院的院长及其子女出售公司股份。到2010年底,金某一方仅剩20%的股份。其余80%落入了合作医院院长、其子女及妻子等人手中。巧合的是,次年公司销售额增长了约3倍,此后也持续增长。
查阅2022年底的股东名册可见,有57名合作方医生的配偶及子女名列其中。这57人持有的股份比例约为77.5%。与他们相关的医院共有15家。
该公司自2013年起,每年都会将近一半的净利润(平均49.6%)用于分红。这一水平达到上市公司平均水平的2至3倍。
国家税务局所怀疑的运作结构十分简单。
“医生开具该公司的药品处方,公司由此获利,再将部分利润以股息的名义支付给医生的家属。”
国税局认为,由于《医疗法》的规定,难以直接向医生支付款项,因此将医生的家属设为公司股东,并以分红为幌子进行掩饰。
国税局提出了多项依据。其一是,医院开始与该公司交易时,院长家属便购入了公司股票;其二是,交易结束后,他们无一例外地卖出了股票。国税局认为,股票出售的时间点也是预先确定的——即交易结束的会计年度次年股东名册截止日之前。
持股比例的变化也成为问题。据国税厅称,2021年后,一家留给该公司的利润减少的医院,其持股比例从5%降至2.5%,减半。 相反,国税厅认为公司一直提高那些为其带来丰厚利润的医院的持股比例。据国税厅计算,2021年由医生开具处方产生的利润中,有20%至50%以股息形式返还。
一名股东在税务调查过程中供称,代表曾为其介绍股票买卖对象。国税厅指出,股票交易价格也低于税法规定的评估值。2023年,该公司又成立了一家结构类似的公司。新公司的股东席位由合作医院院长的未成年子女等人担任。
“回扣 VS 因股东身份而发放的股息”
然而,公司代表金某的说法却截然不同。
回扣是指从药品销售所得中抽取一部分返还给医生的款项。因此,对多用该药的医院应多给,对少用该药的医院则少给。金某的逻辑是,至少不可能返还的金额超过药品销售所得。
但实际的分红明细却并非如此。
假设医院从公司购买药品的费用为100韩元。某位医院院长的家属获得了4韩元的分红,而另一位医院院长的家属则获得了148韩元。也就是说,有些医院获得的分红甚至超过了从公司购买药品的费用。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金某的回答很简单:因为这从一开始就不是回扣,而是分红。分红的发放并非取决于药品销量,而是取决于持有多少股股票。
股东们是用自己的钱购买的股票,而当这笔钱来自父母或配偶时,他们也缴纳了赠与税。有些医院在开始与该公司交易后,最长甚至过了5年10个月才购买股票。
针对股东关于“金某介绍股票买卖对象”的陈述,金某辩称自己只是做了介绍而已。他还表示,国税厅最初关注的账簿——即按交易对象分类的利润分析,是任何批发公司都会做的事情。
他还指出国税局的逻辑存在矛盾。在异议申请阶段,国税局曾表示“因股息本身无效才进行征税,并非适用实质课税原则”;但在申诉过程中,却又以“实质课税原则”作为征税依据。
超过一半的销售额来自股东医院以外的其他地方
税务调查开始约两年后的2026年10月底,税务审判院(税审2025西3143)支持了金先生的诉求。
裁决要求撤销国税厅关于“应纳税额变动通知”的全部处分。
审判院指出,国税厅若要判定此类交易为“虚假”交易,必须证明该公司、医院院长及其家属是出于逃税目的而策划了该交易。
如果股息属于回扣,就必须存在“医生开具处方,因此给予金钱”这一明确的因果关系,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股息是根据持股数量发放的,与处方业绩或销售额无关。特别是,公司销售额和毛利润的一半以上(58%)并非来自与股东有关联的医院及附近药房,而是来自一般交易方。
裁决院认定,尽管公司并未将利益集中给予特定股东,但仅因股东是医生家属就断定为回扣,这已超出了实质课税原则的适用范围。这意味着国税厅对实质课税原则的解释过于宽泛。
※ 本文基于税务审判院的裁决案例,对案件经过进行了重构。由于裁决书中未公开相关人员的真实姓名及部分具体金额,因此仅在已确认的事实范围内编写内容。不过,为提高可读性,人物的姓氏及配偶间的称谓等部分要素系任意设定,这些内容在实际裁决书中并未明确。